端木刑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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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有人看轻你,该如何证明自己

2016-05-20 20:38:32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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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端木刑天

大约二十多年前,我还是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孩,遇上六一儿童节,全乡比赛,比赛内容之一是广播体操,赛前训练,很多小孩都做得特别好,只有一个小孩老是做不好,跳跃运动人家都跳得特欢乐,只有这个小孩一边跳一边提裤子,不雅观的小动作影响了整个队形的整齐划一,惹得老师狠狠一顿教训,说:“再做不好,你就不要去参加比赛了!”

“不要去参加比赛了?”对于一个刚刚开始读书识字、正在融入集体大家庭的小孩来说,被老师放弃,被打入“另册”承受同学异样的目光,这样的惩罚,显然比打他一顿更加难受。于是这个小孩当天晚上回家就拿了根绳子……没有上吊,而是将其系在了自己的腰上。他实在是太瘦了,表哥穿过的这条裤子,于他还太宽大。这一系,裤子就再也不掉了,老师和同学们惊讶地发现,小孩做操再也不提裤子了,他其实做得一点不比别人差。由于没人拉后腿,这一年儿童节,小孩所在的小学,在全乡的体操比赛中拿了第一。

但是小孩还是那么瘦。他才七八岁,所以准确说是瘦小。瘦小的他,面对世界这个庞然大物时充满恐惧。比他胖大的孩子欺负他,他无力反抗。他家住在全村的最底端,房屋顶上的马路边,有一大片坟地,是他回家的必经之地,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,学校放学,那些大孩子就吓唬他,说那片坟地有鬼出没,白衣白裤,披头散发,舌头足有两米长……农村孩子没人接送,他只好每天硬着头皮以最快速度跑啊跑,赶在夜色四合之前跑过坟地,跑回家里。

尽管童年充满艰苦患难的底色,但亮色还是有一点,那就是,小孩的成绩总是很好。他瘦小,他胆小,他懦弱,他不漂亮,他笨嘴笨舌,他还笨手笨脚,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每次考第一。如果说小山村为数不多的学生里他拿第一不算什么,那么数年以后他和小伙伴们一起每天来回跑十里山路去邻村上学,这个时候他的成绩就十分耀眼了。方圆十里五六个村子的小孩都在这里上五年级,期末全乡统考,他是全校第二,全乡第六名,奖状和奖品都是双份。父母认为他是块上学的料,初中如果在本乡读,有点屈才,于是托亲戚上一所外乡的好中学。

上这所好中学可以,但需要参加统一的小升初考试,这就必须将学籍转入这个镇所属的其中一所小学。亲戚帮小孩找了他们村的小学。这所小学的五年级老师说,小孩得先参加他们班的摸底考试,成绩可以才行。考试结果出来,小孩倒数第一。面对嘲笑与轻视,小孩一声不吭,回家才跟母亲说:“那个老师让我坐最后一排,我看不清他抄黑板上的试题……”

后来,父亲又托关系找了另外一所小学,小孩还是参加了这个镇统一的小升初考试,结果,他的成绩是这所小学的第一名,也是初一新班里的前五名。

再后来,时光荏苒,小孩逐渐从一枚瘦子长成了一坨胖子,再也没有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他推倒……再踩上一脚了。在这一路的成长旅程中,小孩穿过高山,越过大海,穿越过白云朵朵的万米高空,但一路走来,领略最多的依旧还是许多轻视的目光。‍‍

比如,小孩在帮父母干农活时,老是干得不够快不够帅,有人就拿别人家小孩来作对比,夸人家如何种地有天分,一看就很聪明……若干年过去,现在,别人家的小孩成为一名光荣的农民,而被看轻的小孩却成了一名光荣的作家。

再比如,小孩被认为长得不够漂亮,在跟小伙伴一起玩时从来没有得到过关于外貌方面的夸奖,少年时代的其貌不扬,造就了小孩的坚韧和坚强……若干年过去,现在,小孩和他的发小们一起去旅游,回头率最高的却往往是小孩的妻子。

…… ……

这个世界,好像总有那么一些人,是上帝特意派来看轻你的,但这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被人看轻后依旧不思进取,甚至自暴自弃。而在可怕的另一面,还站着一种品质叫“可贵”,被人看轻没什么,谁弱小时、年轻时、落魄时没被人看轻过呀,关键在于你被看轻后还能够证明自己,做出实实在在的事来,让看轻你的人刮目相看。

故事讲到这里,突然想到小孩应该有一个名字。没错,他就是本文作者端木刑天,那时候大家还只叫他“张伟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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